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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huihuidou

“生日快樂！”

在酒杯的碰觸聲中，在一句句盛情的祝福里，我卻聽到了另一個聲音，遙遠而清晰。

這是一個瘦弱的女子在與死亡抗爭的吶喊，這是一個堅強的母親對新生命熱切的呼喚。這一切和著一個小男嬰的啼哭成為一曲動人的贊歌。

曾經的小男孩長大成人，做了我的丈夫。而曾經的那位女子，沿著自己孩子成長的足跡，也步履蹣跚地走來。當我見到她的第一眼的時候，她已經是一個滿鬢斑白的老人。

“媽媽，感謝你！養了這樣一個好兒子！”

今天，是先生的生日，但是，我卻捧起酒杯，走近這位默默不語的老人。面對她，我滿心的感激。

每當我們倆人單獨相處的時候，她總是給我講述先生的童年。她說，先生出生的那個早晨，風很輕，云很淡，只有稻子金亮亮的。那個時候，她只想吃一大碗白花花的大米飯。那個想念勁現在還有似的。因為過著有了上頓就沒了下頓的日子，奶水也就一天一天地減少，不到滿月，原本如谷粒飽滿的乳房就變得象稗子一樣干癟。為了供養嗷嗷待哺的乳兒，她就不得不去給奶娘家幫工，幫工做的全是力氣活，而她心甘情愿地用單薄的雙肩扛起沉重的擔子。

她的講述那么地流暢，語句那么美麗，如詩一般。我怎么也想不出這些文字沉睡在她心底有多少歲月哦！難道是在她的童年時代，在她觸摸母親乳房時，或者是在她初為人母的時候，雙手托起乳房，將甘甜的汁液送入小男孩嘴里的那一刻，這些美麗的精靈就鉆進了她的心里，躲藏了起來么？

時間飛逝。這為母親，養育我先生的母親，越來越蒼老，唯一沒有老去的，是她心中的那一個個小小的精靈。

“一樹果子有酸有甜，我有福氣，伸手就摘到了一個最甜的。”

母親說著，眼里淚光閃閃。先生和我卻無比幸福。在這一刻，我們似乎又回到過去，回到少年時待，回到童年，回到母體，歸依母親了。

因為有了母親，我們才可能有來到這個世界的這一天。這一天，就是我們的生日！

當我們記住這個特別的日子的時候，我想我們還要銘刻在心的是母親經歷的苦難。是母親孕育了幼小的生命，是母親拯救了脆弱的生命。每當我們想到母親，恐懼、邪惡都會悄悄地消失，在我們心里只有勇敢和正義。只要有母親的支撐，我們就有勇氣面對一切，無論是生老病死，還是苦痛快樂。

“干杯，媽媽！”

輕輕汲一口葡萄酒，濃濃的酒香，聞著，就令人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