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月亮出世(六) |
| 發布日期:2018/3/4 發布者:佚名 共閱57490次 |
(接上文) 預產期后第三天夜里,我的肚子開始痛起來了。我迅速地執行了設計已久的第一方案——洗頭洗澡,然后算間隔時間,一到十分鐘痛一次就拎包住院。頭很快洗好吹干了,老公拿著表替我算時間,可是卻越算越糊涂——怎么一來就是五六分鐘痛一次?要說痛,卻又不很痛,就跟要拉肚子似的。我不想驚醒睡在隔壁的媽媽,跟老公一起上了樓頂的天臺,踱來踱去地走著,內心興奮得不得了,一直撫著肚子說:“寶寶,你終于要出來跟媽媽見面啦。” 凌晨三點半,我進了醫院。醫生讓我進產房躺著做胎監,做肛測。一測之下說:“宮口沒開,但是宮縮很強。今天生不下來,最快也要明天了。”接著讓一個護士給我做記錄就出去了。護士態度很好地問我的姓名、年齡、住址、結婚日期、初潮日期、末次月經等等問題,并不斷地往一張很大的卡上填。最后說:“對醫生要誠實啊,還有沒有什么要交待的?”就這一句話把我的秘密挖了出來,我老老實實地說:“我的寶寶是人工授精懷上的。” 護士一下子回過頭,眼睛瞪得大大,又立刻做出司空見慣的樣子,“哦”了一聲,接著就開始調查我在哪家醫院做的,什么時候做的等等,并飛快地往卡上填。填完了,象燕子一樣飛了出去,一會兒又帶著個女醫生進來了。 女醫生很友善地說:“你好,我姓楊,以后就是我專門負責你了,你現在還不會生,先去病房休息吧。” 為了想住到單間病房,我曾經挺著肚子到這個醫院來踏勘過幾次,還在心中盤算過什么時候來最好。可是天不從人愿,這天的孕婦產婦特別多,我不但住不到單間,連個四人間都住不到,只能住進了六人間。好在即將做媽媽的喜悅充實著我的心,我對這個問題也不是很在意了。 這個六人間里分成兩排,一排三張床。我住的19床是進門左手最里面的一床。挨著我是20床,靠窗是21床。我對面是24床,向外面依次是23床、22床。我剛在床上坐下就發現緊挨著的20床正是前天看到的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,一個男的擠著她蜷在病床上睡著,一個老太婆坐在床前打瞌睡。看到我們來了,老太婆抬起頭很友好地又有些謙卑地笑了一笑。我覺得有些奇怪,這女孩子這么虛弱,怎么還弄個男的擠著她呢?還有,那個一斤多的寶寶不知怎樣了,“處理”了嗎?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,再偏過頭去看,卻看不見她的臉,只看見一頭零亂的黑發。 第二天,我媽媽婆婆都和那個老太婆混成熟人了。她是20床的媽,其實也不老,才四十幾歲。我媽媽告訴我,20床有很嚴重的白癜風——后來我也看到了她手上頸上大塊大塊的白癍——在農村沒人要,是擠在她床上的那個小伙子也就是她丈夫要了她。懷了孩子就一直瘦得厲害,站都站不穩。一家人也不知道去醫院檢查,都說是害喜,誰知還不到七個月就不行了,趕快送到大醫院來,還是早產了。我問媽媽,那孩子怎么樣了,媽媽說死了,只活了半天。 20床的女孩子一直不說話(她媽媽倒是一直不停地說話),眼睛直直地看著不知什么地方。我竟然想起了金庸小說中的“活死人墓”。對的,她真的有那么點象活死人了,是讓人不忍看的那種。 21床和22床都是來保胎的孕婦,一個是妊高癥,一個是膽瘀。21床基本上不說話,自顧自地吃東西,她對20床那家人的嫌惡溢于言表,估計一是因為她們的農村口音和不潔的氣味,二是因為那女孩子的白癜風。22床也不愛多說話,總是帶著點憂郁的眼神看外面,她只有一個人,一直沒見到人來看她,好象家人都沒有。 23床也是從農村來的,卻是一個幸福的極端:她剛生了個兒子,志得意滿地吃著蘋果,婆婆和老公忙前忙后地照料著她。我進去時,她婆婆正在給小寶寶洗屁屁,我一眼就看見兩條細細的短短的腿,中間還有個黑乎乎的碩大的蛋蛋,特別觸目。我心想小男孩怎么這么難看啊,幸好我的寶寶是個女孩子,沒有那么別扭的玩意兒。可又想,自己也有點偏激了吧,人家不知道怎么寶貝那蛋蛋呢,正是蘿卜青菜,各有所愛,只要各人自己喜歡就行了。 24床就好玩了,是對未婚夫妻,什么都沒準備,連小孩子的衣服都沒有。第二天早上抱著孩子出院,把醫院給小孩子穿的衣服都抱走了。 很快就又來了個新24床。真是鐵打的醫院,流水的產婦啊。 這個病房因為新24床的入駐才真正熱鬧了起來。她也是得了膽瘀來住院保胎的,但是她已經孕39周,快足月了。所以她好象一點也不放在心上,一進來就跟所有人打招呼,挨個去問別人的情況,并頭頭是道地評點幾句。沒人跟她說話時她就自言自語地跟肚子里的寶寶說話,聲音很好聽,象個小女孩。可是一問她的年齡,原來也有32歲了。 我媽媽一下子就喜歡上了新24床,不斷地捧她的人場,跟她東拉西扯地聊天。 繼續 |
| 中國嬰童招商網版權與免責聲明: ① 本網轉載其他媒體稿件是為傳播更多信息,此類稿件不代表本網觀點,本網不承擔稿件侵權行為連帶責任。 ② 企業在本網發布內容,文責自負。 ③ 如您因原創、版權等問題需要與本網聯絡,請聯系電話:010-57895369。 |
| 【關閉此頁】 【返回上頁】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