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蒙朧童事(三) |
| 發布日期:2018/3/4 發布者:佚名 共閱58163次 |
這里的人都有一些對付疾病的好辦法,有些雖然不見得科學卻也治好了一些病。隊里有一個叫陳廣遠的赤腳醫生,雖然每次只花五分錢,但到他那里用藥的并不多。如果是感冒發燒,喝碗姜湯,鉆到熱被窩里發發汗,一覺醒來就好了。如果肚子疼,用燒熱的石頭,包上布烙一陣也便沒事了。若能找到磚頭代替石頭則更好,因為磚頭散熱慢,熱的時間更長些。要是誰家的孩子嗓子疼或是鼓痄腮,就到高隊長家將那塊鹿角借來,砍下些粉末,將一個已和了幾只蜘蛛的雞蛋炒上,這樣吃幾個便慢慢地好了。蜘蛛嗎,無論是冬天還是夏天,誰家屋里都有的是。雞蛋,只有在得病時才有此口福。 一年秋天,我與哥哥去摘山梨,哥哥用一個樹枝撩起他的衣襟,同時向一個蜂窩探了進去,無知的、被激怒了的峰群瞬間蜇遍了哥哥的全身,他的身體表層被注滿了蜂毒。我想象不出他當時的感覺,只記得那張嚎得變型的臉。他大喊著連滾帶爬地沖下山。我們向家里疾奔,沒走多遠他已經支持不住,是董奶奶幫我把他送回家,這時他已經昏了過去。赤腳醫生陳叔叔及時趕到,在路邊采些螞蚱菜(藥名馬齒莧),榨汁后為他擦洗身體,又將濃綠的螞蚱菜汁給他灌下。又叮囑爸爸,以后按照這種方法做。過了一個多星期,也便好了。后來哥哥發了瘋,不知道是否與此有關。 有一次采蘑菇時,我被一條蛇從腳后跟鞋的漏洞處咬了一口,整個左腿腫得又粗又胖,特別沉重,但并不象有人說的那樣疼得死去活來。母親用和好的黃泥將我的整個左腿裹起來,竟也慢慢地消腫,好起來了。 當然,許多病在這里是不能治的。如老氣管炎喬老二,死的時候才四十多歲。還有一些老關節炎和大骨節病,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,總也走不快,都是沒治的。又如藏甲春的女兒,還不會走路時,在一個冬天爬到取暖的火盆邊,扒翻了火盆,燒壞了雙腿,只得到醫院去將右腿從膝部鋸下來,左腿也變了形,永遠成屈膝狀。藏甲春在一次砍柴時砍到了左腳上,幾乎將整個腳前掌砍掉,到了大醫院才接上的。不久他老婆瘋了,蓬頭垢面地到處亂走,沒有誰能治好她的病,不到一年就死去了,留下了一個五、六歲的殘廢女兒和一個一、二歲的兒子。再后來,疲憊不堪的藏甲春也積勞成疾,在四十多歲時便去世了。不知道他的兒女后來境況怎樣。每每想起這一家人的苦難,都要為他們流淚。 比我大四、五歲的李和玉,早在還不能獨自大小便時,一次由他父親抱著正在大便,一只餓得昏頭昏腦的老狗,習慣地鉆到他身下,望著那經常為它排出食物的地方,急不可耐地等著落下來的恩賜。應該是它視覺的錯誤,竟習慣地跳起,將他的小便一口咬下吃了。從此,他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。 秋天,山色由綠變黃,又變紅,特別美麗。成熟的核桃、山梨、橡實開始脫離母樹,落到地下,紅的五味籽,黑的山葡萄,累累地掛滿了樹藤。這些都是能賣錢的,但不能光明正大地去采,搞資本主義那還行?只好由孩子們偷空去做,家里的活也盡量不耽擱。 挖鼠洞的確是一件充滿樂趣的事情,我們小孩子總想試一試,可誰也沒有成功過,既沒力氣又沒經驗。大人們不能明目張膽地去做。干這種事情,耽誤生產,簡直是在挖社會主義墻角,連十四、五歲的半大青年也不準,而高老二可以。找到鼠洞,他會根據洞外的情況判斷出里邊的儲糧情況,決定是否值得去挖。確定了要挖的,便將一根長長的柳條插入洞中,按著柳條的方向挖下去。挖了一段,狡猾的老鼠便改變了方向。發現這個情況,得及時調整柳條方向,繼續挖下去。這樣經過許多個轉折,大約挖到距地面七、八十公分深時,就快要到盡頭了。鼠洞里有臥室,有糧倉,糧倉又按儲糧種類分為玉米倉和豆倉等。老鼠的儲糧,任何時候也不會因發芽而廢棄,因為它們對種子的發芽必要條件是很了解的,在將糧食盜回時,就將種臍逐一啃掉,即使地下的溫度升高,也不可能再發芽,然后慢慢地享用一冬一春。而鼴鼠,俗稱地徘子的,則沒有這個智慧。它們將盜得的糧食,隨意藏在淺土層中,也不會采取防止發芽的措施。有時竟忘記享用它們的勞動果實,春天時便發出一綹綹的莊稼苗。 那一回,高老二費了好大勁,將一個大鼠洞挖開后,找到了玉米倉,將足有六、七斤的玉米收進口袋里,收獲的確不小。另一邊臥室里,還沒有來得及逃掉的大老鼠急得吱吱地直叫。收完糧食,他開始收拾那只臥室里的老鼠。他找來玉米秸,用火柴點燃,放在洞口,將煙煽進去。老鼠被嗆得不顧一切地沖出來,接下來就被一頓猛打。他挖鼠洞經常能挖整袋的糧食,誰的心里都有一本帳,也沒有誰去揭露。(待續) |
| 中國嬰童招商網版權與免責聲明: ① 本網轉載其他媒體稿件是為傳播更多信息,此類稿件不代表本網觀點,本網不承擔稿件侵權行為連帶責任。 ② 企業在本網發布內容,文責自負。 ③ 如您因原創、版權等問題需要與本網聯絡,請聯系電話:010-57895369。 |
| 【關閉此頁】 【返回上頁】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