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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禾子在方圓兩里以內已經臭名昭著。

到了晚上，我準備好了一副耳塞。下半夜1點，小禾子指定要醒來練嗓15分鐘到半小時不等，直練得我心肝顫、頭皮麻，玻璃窗陪著我一塊簌簌發抖。

前樓一位相熟的音樂老師見了我，老遠就喊：“你這兒子了不得，好嗓兒！簡直是聲比金石，哭起來居然抑揚頓挫，有腔有調。我晚上睡不著覺，就聽他哭了——真是塊好料兒！長大了，送我那兒，好好給你調教調教！”——我說不出話來，臊得腳后跟都紅了。

這些天，小禾子的夜半哭聲，還招來一只深夜屋頂上的專業歌手。兩個隔著一層玻璃窗打開了擂臺。糾纏了半個小時，該野貓自知不敵，灰溜溜地敗走了，再也沒在這一帶出現過。這場精彩的對歌會肯定吸引了不少“今夜無法入睡”的聽眾，前后樓至少有七八個窗戶亮燈了。

早晨出門時，我準備除了耳塞之外，還得再找一副口罩帶上，別讓人認出我是小禾子的媽媽，向環保局告我——實在沒臉見人了。當然，還有其他令我尷尬的種種，簡直罄竹難書。一想起這些，馬上義憤填膺。

不到6個月時，他已經打碎了8個碗，3個碟子，1盆花，一臺隨身聽，累計損失人民幣逾1000元。

他學會說的第一個字就是“打！”我抱著他逛商店，他向男售貨員橫眉冷對，亮著嗓門喊：“打！打！”售貨員有點不高興：“喲呵，你這個小東西想打人？”我連忙解釋：“他沒這個意思，他是喊你‘大大’呢。”售貨員回嗔作喜，笑道：“是嗎？真是個有禮貌的孩子。不過，我瞅著他這神情，倒不象呢。”

后來，他進一步把這個“打”發揚光大。我問他，“電燈打不打？”他干脆地說：“打！”于是，燈亮了。

“風扇打不打？”“打！”——風扇轉了。


“電視打不打？”“打！”——電視有聲有影了。

“屁股打不打？”“打！”——啪，一聲脆響。

我得到了允許，對著他粉嫩的屁股蛋子來了一下。他頓時明白了。

“屁股打不打？”我氣沖沖地嚷。他馬上有了應對措施——要么保持長久的沉默，眼中露出乞憐的神情；要么顧左右而言他，嘴里說：“抱抱，媽媽，抱抱。”

他的大表哥來了，也是個小壞蛋。大表哥進門時，小禾子撅著屁股在地上爬，像“龜兔賽跑”中的小烏龜。大表哥像只兔子一樣竄過去，賞了小禾子的屁股一腳，一邊嚷嚷：“我要把你踩成肉餅！”小禾子趴在地上，憤怒地扭過頭去，“打打！打打！”嘴里激烈地叫著。

我見兒子吃了虧，心痛地不得了，趕忙去把他拎起來。把他拎在半空時，小禾子扭動著，做了一個令我驚訝的動作：雙腿像蹬自行車一樣旋轉，向大表哥的胸口席卷而去。我不想替兒子吹牛，但這是標準的“佛山無影腳”，就像電影中的黃飛鴻——我是個武俠電影迷。

大表哥呆若木雞，他大約沒料到會遭遇反抗。當然，小禾子的“無影腳”沒有攻擊到目標，就被我一招“水中撈月”從容化解了。他不依不饒，又練了半個小時的嗓兒。

有一位老奶奶很客氣地對我說：“你這個兒子，這脾性，嘖嘖嘖……將來跟別人打架了，你這個當媽的可別護著他！”我看看她的白頭發，沒作計較，心想：“老家伙真是亂彈，哪里就是一定我們理虧！”

繼續看：小禾子的暴力傾向（二）